黑龙江省绥化学院中文系　冯庆凌

 
 　 中国古代文学的戏曲教学可说是一个难点。究其原因，我想不外乎以下几个方面：

　　首先与戏曲这种特殊体裁有关。戏曲是一种综合性的舞台表演艺术，要讲究唱、念、做、打等舞台表演手段。除了唱词和念白外，戏剧还要有舞台动作、表情及舞台效果的说明，而我们所面对的则是一部部案头读本，平面的文字与立体的舞台表演之间存在着很大的距离，许多舞台动作与效果不是我们仅仅通过文字就可以体会得到的。

　　其次，戏曲本身就是通俗文学的一种形式，其通俗化、口语化的说白与唱词，因时代差异，给学生带来了理解上的障碍；同时，戏曲的语言又是诗化的语言，要有辙、韵和调的限制，而这种限制，又不可避免地影响着文字的表达效果。

　　另外，中国的戏曲形成于宋元之际，有一些蒙古族及其他少数民族的语言掺杂其中，甚至有的少数民族语言一直沿用到清代的戏曲之中，这也给我们的学生带来了理解上的困难。

　　下面仅以元杂剧《西厢记》的教学为例，来谈一下我的体验法教学。

　　我们并不否认，《西厢记》是一部喜剧，但在她的喜剧因素中有着浓重的悲剧色彩。既然是一个悲情很重的戏剧，她又是如何走向大团圆的喜剧性结局的呢？怎样让学生理解这个戏剧过程是《西厢记》教学中的一个难点。我积极引导学生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在想象中去完成对这一过程的理解。

　　如《长亭送别》一折戏的开头是崔莺莺的一段唱词：“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把人们带入了浓重的离愁别绪之中。如果剧情一直按照这种气氛发展的话，无论如何是不可能发展到大团圆的喜剧性结局的。而作者以巧妙的唱词及其他关目设计，使这种悲剧气氛得以冲淡和缓解，使剧情自然而然地向大团圆结局发展。在这一折的第十一支曲子《朝天子》中，有崔莺莺的这样一句唱词：“一个这壁，一个那壁，一递一声长吁气。”从唱词上看，崔张二人，离别在即，老夫人却横亘其间，不让二人共桌而食，互诉衷肠，咫尺天涯。然而，这句唱词又不仅仅是为崔莺莺此时抒发内心的悲苦而设计的，这唱词的另一个作用则是对演员舞台动作的提示，提示了崔张二人此时此刻的情态与动作。讲到这里的时候，我就提示同学想象一下，当时的舞台情形是什么样的？每当这时就会有同学发出会心的笑意。《赖婚》一折我也是这样分析的。老夫人的赖婚是“很有水平”的，在语言上玩了一个小花招，让莺莺拜见张生时，老夫人是这样说的：“小姐近前拜了哥哥者。”莺莺、张生、红娘马上意识到婚事出了差错。作者根据三个人的身份和性格，为他们分别设计了一句非常简单的台词。在分析这一段时，我首先让学生设想一下当时的情景，然后再分析崔、张、红娘三个人的语言和动作。

　　张生听了老夫人的话，马上就明白了老夫人要变卦。但鉴于他的身份和修养，他不可能做出极其暴躁粗鲁的反应，只好是背过身去说了一句：“呀，声息不好了也！”表现出一种惊讶、失望而又无可奈何的心态；而崔莺莺听了老夫人的话，作为一个大家闺秀，她也不可能作出非常激烈的反映，也只能说一声：“呀，俺娘变了卦也！”这简简单单的一句，道出了她的失望与无奈，更道出了她的埋怨与愤怒；而红娘听了老夫人这句话时的反应则是一句：“这相思又索害也！”仅此一句，就足以显示出红娘的精明老到。这三句话，实际上表现的是三个人的心理活动状态。三个人的宾白、动作和表情一起构成了这个戏剧片段的喜剧意味。在这样分析的基础上，再让同学们把这一小段表演出来，它的喜剧意味就完全显现出来了。由此看来，阅读戏剧作品，一定要在头脑中关照它的舞台表演性，这样才能全方位地把握戏剧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