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师是教学的真正塑造者，多倾听教师的声音，才能让我们更多地了解真实的教学，才能为改进教学增添一份真实的力量

　　新课程改革犹如一列在现代社会的轨道上高速奔跑的动力火车，广大的中小学教师或主动、或被动地搭上这列战车在前行。长期以来，不论是理论界还是公众，总习惯于从应然的角度，向教师提出对教学规范的期待，以引领或鼓励教师迈向理想中的教学，但往往忽视了教师是如何理解教学的，教师对教学有着怎样的期待。毕竟，教师才是教学的真正塑造者，多倾听教师的声音，才能让我们更多地了解真实的教学，才能为改进教学增添一份真实的力量。

　　教学是酿蜜

　　“自己就像一个辛勤的蜂农，呵护着小蜜蜂让它们去采蜜。我希望能够把小蜜蜂带到花繁叶茂的地方去，让它们看到最美的花。但是，小蜜蜂能不能酿到好蜜是自己的事情。”

　　张老师认为，教学就是引导学生进行发现和创造的过程，在新课程改革中解放了自己，解放了学生。现在的教学不像以前那样，把零碎的东西攒在一起，而是抛出一条主线，让学生都有话可说。在上面的隐喻中，教学不是像子弹一样从教师到学生进行点对点的联结，而是像小蜜蜂在花园中多姿多彩地飞翔。学习不是被动地接受和灌输，而是主动地吸收和生产的过程。这个隐喻，把教学从教师刺激到学生反应的技术理性中解放出来，作别了教学是生产流水线上灌装产品的工业模式，认为教学世界是由学生、教师、环境和教材共同创造的。这四个要素之间的关系并不像技术理性中那样，教材高于教师，教师高于学生，对环境视而不见。在新的教学世界中，四个要素是平等的，教学是在具体的环境中，由教师引导学生共同开发教材，生成学习经验的过程。

　　教学如留下疤痕

　　“教育就是在若干年后仍然能让学生想起的东西。如果学生能把学到的知识运用到生活中，转化为相应的能力，能够为他在生活中所用，学生自然就不会忘记。也就是说，书本上的知识是死的，而能运用的知识才是活的。”

　　田老师认为，不能让学生成为教育的看客。

　　学以致用是田老师教学的信条，就是要使得学生感觉到学习有用，而且是在不同情境中的创造性地运用。例如，在《赵州桥》的教学中，田老师要求学生在她读第一段的过程中找出其中的重要词语。学生找出了“名称、位置、设计者、历史”等。然后，田老师让学生围绕这些词，仿照课文来介绍学校，之后由田老师点评和运用这些词语对学校进行富有诗意的介绍，博得学生欣赏而满足的掌声。通过这些环节，相信学生对如何说明建筑物的知识有比较好的把握。

　　要做到学以致用，学生的投入和对知识的深入理解是前提。田老师认为，学生在学习认知上要有真正的投入。而实际上，现在的教学中普遍流行的做法是行为和情感上的过度投入。许多课堂上，学生经常在看热闹，而不是学门道。这就要求教师以学生的发展为切入点，教学中要关注学生当下的学习状态。例如，学生刚上完体育课，心情非常激动，教师就要采用能够稳住学生心情的方式去上课。如果学生心情比较沉闷，那么就要采用相对比较活跃一些的方式，多设计活动让学生去参与。只有在认知上真正投入，学生才有可能对知识进行深度理解和灵活运用。

　　教学是探险

　　“过去，自认为是牧羊人，当把学生带到水美草肥的地方，学生吃得起劲的时候就很开心。但是，后来觉得老师和学生的这种关系是需要反思的，因为草肥不肥，关键是学生怎么感觉的。学生是有差异的，不能一个步调把所有的学生都领到那片草地上。现在，我认为教学就是带领孩子们在森林里探险。老师只是比学生多些经验，至于走到哪里，是师生合作共进的过程。”

　　上述对教学的隐喻——从牧羊人到探险的引领者——反映了李老师在课程实施中的改变。在把自己作为牧羊人的表述中，学习被看作是学生主动吸收与消化的过程，教师也发挥着引领作用，把学生带入有价值的知识宝库中。但学生的这种主动性是被规限的主动性。也就是说，学生虽然可以决定自己如何学习，但教师控制着学习的内容与进程，而且师生之间缺乏交流，学生对学习什么的问题没有发言权，容易忽视学生的兴趣和能力基础。这种学习观所关注的是，教师如何有效地讲授知识和进行课堂管理，对于学生在教学过程中超出教师预料的表现重视不够。

　　在对教学是师生探险的隐喻中，探险本身就是一个探索未知世界的过程。过程对于学习的意义就更为重要，因为走向哪里并没有非常明确的目标，学习是一个持续发现的旅程。由于是在探险，教师并不能预设固定的路线，而是随着探险的进程不断调整方向。在这个过程中，教师和学生共同承担探索未来方向的责任，师生共同成长。这种探险式的教学过程，其价值虽然令人向往，但对教师的知识与能力提出了很高的要求，教师要来驾驭高度开放的教学过程。这种教学方式类似于研究性学习，不宜成为主要的教学方式。

　　教学是表演

　　“教学是师生互动交流的舞台。在这个舞台上，学生是演员，老师也是演员。学生是主角，老师也是主角，只是老师站在不同的角度去看。”

　　这个隐喻中教学是表演，只不过这个表演不像以前，教师是主角，学习好的学生是配角，差生只是观众。现在教师和学生都是平等的演员，他们具有相同的权力来参与创作和表演的工作。在这个隐喻中，学生是赋权的，如宋老师所说，能够把学习的权力和时间交给学生。在课堂观察中，确实能够看到宋老师在努力地实践自己的这种信念。但是，教学终究是表演，表演的目的之一就是能够展现，在教学中体现新课程的主导理念和教学方式，那么学习也就相应沦落为表演的欲望和技能，至于深层次的理解则会受到忽视。课堂中同样能够看到气氛很活跃，但几乎成了几个同学在畅所欲言地开常委会。老师既没有很好地对学生的经验进行横向拓展，也没有进行纵向提升。换言之，宋老师只是从形式上把权力交给学生，但还不能真正从学生的学习角度来思考教学，主要关注的仍然是教师如何教，对学生在学习过程中的表现很少有深度的思考。

　　当教师不能对学习发生引领的作用，教学便犹如一艘失去动力与方向的航船在原地打转，教学即生长的结果便很难实现。（赵明仁：单位为教育部普通高校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北京师范大学教师教育研究中心）